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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三三,陈独秀受审

发布时间:2013-11-13 浏览次数:

    "陈独秀自去冬捕解来京,经最高法院检察处侦查结果,以危害民国罪提起公诉。现定十四日公开审判,苏高法院特派刑庭庭长胡善?,会同推事张禹慈及书记官等负责审理,以胡为审判长。审判程序:先二日开调查庭,继宣读笔录,然后公开讨论,辩论终结即宣判。审判期间约在一星期左右。"

  1933年4月14日,中央社发出这则专电。而后,又电称:江苏高等法院十四日晨,假江宁地方法院刑庭公开审判,至午尚未退庭。

  已经持续半年的媒体对陈独秀叛国案的报道,至此进入高潮。一审的判决的确很快。庭审大概一周左右就已完成,一周后宣判,总共没超过两周时间;但接下来的二审却出现难产,要到14个月之后,才8年有期徒刑定谳。

  陈独秀一手催生了中国共产党,并长期担任总书记职务,但后来却被开除出党,成为中共内部的反对派-托洛斯基派的领袖。他从此夹缝中谋生存,而念兹在兹的,仍是通过暴力革命夺取政权,实行无产阶级专政。中共中央故视其为"叛徒",国民政府亦难容一群鼓吹暴力的所谓共产主义者。

  80年前的这场审判,吸引了海内外的诸多眼球。在军统特务暗杀之外,国民政府的司法审判,呈现的是另一种生态。它的独立性和公开化,远较此前我们宣扬的开明。陈独秀的声音并未被媒体阉割。一个想要用暴力推翻国民政府的大政治犯的辩词,基本上完整呈现在了读者面前。这在当下中国是不可想象的。

  如果不是国际局势的骤变-日军入侵,中国在1930年代就可能开始逐步进入正常国家。

  

  1、"政党不想取夺政权,还叫什么政党?"

  

  法官:第三国际对你满意不满意?

  陈独秀:有些地方满意,有些地方不满意。

  法官:书记是怎样一个职位?

  陈独秀:就是总秘书长,也就是中央主席。

  法官:你是什么时候被共产党开除的?

  陈独秀:大约是民国十七年(1928)或十八年(1929)。

  法官:为什么被开除呢?

  陈独秀:因意见不同。

  法官:意见不同在什么地方呢?

  陈独秀:这是党内的事情,我不愿多说。

  法官:你在国民党做过事没有?

  陈独秀:没有。在"?共"前以及我被开除后,都没有做过。

  法官:你被开除后,在上海做什么事?

  陈独秀:没有做什么事,也没有看什么书。

  法官:你是共产党哪一派?

  陈独秀:托洛斯基派。

  法官:共产党是不是分史丹林(斯大林)和托洛斯基两派?

  陈独秀:是的。

  法官:托洛斯基派情形如何?

  陈独秀:托洛斯基派在俄国人数不很多,托洛斯基是领袖,从前在土耳其,现在在哪里因为没有看报不知道。我在托洛斯基派中担任中央常委。(据《申报》1933年4月16日报道)

  一审开庭当日,法官们先公堂升座,而后辩护律师相继莅庭,他们分别是章士钊、吴之屏、彭望邺、蒋豪士和刘祖望。这其中,当然以革命元老章士钊的声望与名气最大,以至于《申报》4月14日还专有一句话消息,称章士钊律师以陈独秀案行将开审,特于昨夜乘车赴京,先行调阅案卷,准备辩诉。

  律师出庭后,十名被告也被庭长传出,一一讯问姓名、年龄、机关、住址、职业等之后,再将他们押回候审室,然后依次单独审问。14日的庭审,自早上9点开庭,下午1点30分退庭。是为一审第一次开庭,先后共审问了陈独秀、彭述之、濮一凡和王武四人。

  检察官先念读了公诉书,而后胡庭长开始审讯陈独秀,先问他一些基本的个人资料。陈独秀答道:自己年五十五岁,安徽怀宁人,民国五、六年(1916、1917),曾在北京当大学教授,计二、三年。民国九、十年间(1920、1921),到上海,十一、十二年间,到广东,任广东?育厅长。约一年以后,回到上海,并无职业。一九二七年,被举为中国共产党书记,指导共党活动。国民党?共时,在武汉参加共产党工作,未有其它社会活动。

  陈独秀大概做完这些自我介绍。法官就开始了开头的那些提问。从《申报》的报道可知,陈独秀回答颇为直率。

  法官:苏维埃三字是什么意思?

  陈独秀:没有特别意思,就是会议的意思。

  法官:资本家要不要打倒呢?

  陈独秀:那是当然的。

  法官:你主张要夺取政权吗?

  陈独秀:当然的,政党不想取夺政权,还叫什么政党?

  法官:劳资妥协对不对?

  陈独秀:劳资决无妥协的可能。

  法官:你主张组织无产阶级政府是不是?

  陈独秀:是的。

  

  2、"凡该党著名人物大都捕获,搜出之宣传共产文件书籍尤为汗牛充栋"

  

  被捕前,陈独秀在租界用了化名。但因人告密,还是于1933年10月15日傍晚被逮捕。

  《申报》10月18日的报道称:共产党内有所谓托辣司基(托洛斯基)派者,在沪组织扉年团委员会,举有委员五人,处理党务。陈独秀实为此派领袖,发纵指使该党党员,咸惟马首是瞻,其委员会规定每星期开常会一次,迩来陈以体弱多病,每值会议及指导工作,则由谢少珊代理,当局以该党专事宣传赤化,且陈独秀早经政府通缉有案,爰严令警务人员密查拿办,以遏乱萌,最近始由市公安局侦悉陈及该党重要份子匿居公共租界与法租界各处,上海警方会同租界捕房于十五日(上星期六)午后二时半,开始活动,费两昼夜之时间,至十六日夜止,凡该党著名人物大都捕获,搜出之宣传共产文件书籍尤为汗牛充栋。

  最早被捕的是在托派中央机关开会的常委们。"上星期六午后二时半,中、西探员奉法院搜查票及拘票,先往东有恒路春阳里二百十号屋内,拘获粤人谢少珊(二十二岁),皖人王兆群(二十七岁),湘人张次南(三十四岁)、皖人濮一凡(二十八岁)及河北人王武(三十五岁)等五名,抄出各项文件一百零六件,俄文共产书籍三十四种,带回嘉兴路捕房羁押,而此五人中张次南其原名实为彭述之,并闻谢少珊又名谢德培。"

  陈独秀并未在第一批被捕名单中,但警方很快知晓他在家中养病,将其抓获。而后陆续实施抓捕,共11人落网。最后一名被捕者为彭述之的胞弟彭道之。先前被捕者,已被押往江苏高等法院第二分院预审终结,移送上海市公安局讯办。但警方"深恐尚有余党漏网,故于日前搜查各处,皆派探捕驻守,以觇动静。迨至前日(十七)下午三时三刻,果有业经解送公安局之彭述之胞弟彭道之,突赴塘山路业广里三百三十五号,即被守于屋内之探捕拿获,带入嘉兴路捕房,由捕头诘问。讵彭竟捏称名郭镜豪,否认为彭道之,旋经多方证明,彼始俯首承认,遂由中、西探员驰赴白克路五百三十一号其寓所搜查,当抄出共产文件甚多。昨晨解送高二分院,赵推事开庭预审,市公安局特派职员张秦清到庭,呈递公函,声请移提,即由(租界)捕房律师厉志山声明:对于移提一点,工部局并不反对,自可依据协议,由公安局提去。归案讯办,庭上遂谕将彭道之一名,交公安局来员提去,归案讯办。"

  最初,国民政府想对陈独秀等人军法审判,后决定司法公开审判。但因案情重大,对陈独秀等人的一审,屡经拖延。

  上海《申报》1933年1月13日报道称,本案自上月28日提起公诉,经该院林院长指定刑二庭庭长胡善?承审、胡正调阅案宗及全部证据,将来为避免提解手续繁琐,决定仍假关押陈独秀等人的江宁地方法院开庭公开审理,据闻开审期在下月初旬。

  2月初旬并未如期开庭。但起诉书的内容已经底定。陈独秀、彭述之(又名张次南)、濮一凡、王武(又名宋逢春)、王子平、何阿芳、王兆群、彭道之、梁有光、王长堂等十人,被控组织以危害民国为目的之团体或集会,触犯"危害民国紧急治罪法"第六条。陈独秀、彭述之以文字做判国之宣传,犯罪所用及犯罪预备之物-共产书藉文件,全部予以没收。

  

  3、"我只能说政治意见,不能做政府侦探"

  

  因陈独秀被控以文字做叛国宣传,所以在4月14日的庭审中,法官对陈独秀所办刊物和撰写文章,颇为留意。

  法官问陈独秀,《火花》(中共托派的机关报)和另一份刊物《校内生活》中,有你的著作是不是?陈独秀回答:有的。法官又问,有一种刊物叫作《斧》的,是你们的吗?陈独秀说,是的,那是在华北发行的,谁主编我不大?楚。《火花》是我主编的,《校内生活》是南方的刊物。

  法官继续问:书记是不是最高的地位?陈独秀回答:是的。又问:湘鄂赣"赤匪"与你们有关系吗?答:没有。又问:你们去参加否?陈独秀答:现在没有到暴动的时候。

  对话至此,法官又详细讯问了《火花》和《校内刊物》内各种重要文件是否出自陈的手笔,陈独秀均一一据实承认。其中比较主要的文章,包括发展农工武装争斗、反对国民党两条路线上的争斗、目前的局势及任务、为日本帝国主义者侵满告民众书、实行八小时制、公开军权、反对危害民国紧急治罪法、国联决议后之局势、抗日救国告同党同志书等。法官问:你们的刊物公开吗?陈独秀答:我们当然是愿意公开,什么人都可以看,但是政府禁止,所以大家就看不到,现在法官总算有看的机会。

  你们常常开会么?常常开的。

  你们被捕时,是不是在开会?我在病中不知道,我病了已两个月,但以前开会,我参加的。

  搜查时,搜到许多小条子,你知道吗?不知道。

  被捕的十个人你都认识吗?有的认识,有的不认识。

  你认识哪几个?党内情形,我不能报告。我只能说政治意见。谁是共产党,这是政府侦探的责任,我不能做政府侦探。

  这是陈独秀接受审讯时的一个特点,他非常愿意表达自己的政治观点,并不避讳,但对于党内斗争和党员情况,则尽量回避。

  法官还问及,托洛斯基派的目的何在。陈独秀说,最大的目的是世界革命,最终的目的是中国民族解放,反对军事独裁制度,夺取政权。法官问:你们主张召集不记名选举的国民会议,是不是?陈独秀说,是的。这个会议,我们有权就由我们召集,国民党有权召集,我们也参加。法官说,你们与赣鄂豫皖闽等地"赤匪",因政见不同不能合作是吗?陈独秀表示承认。法官又问,你们的总机关在上海吗?陈独秀说,是的,就在我的寓所,规模很小。

  最关键的讯问在最后。法官问陈独秀反对国民政府的理由。陈共述三点,结论是:说我反对国民政府,我是承认的;但是说我危害民国,则不承认,等辩论时我详陈理由。

  大概到了上午十一时三十五分,法官觉得讯问已很详细,命陈退庭,继续传讯托派第二号人物彭述之。(以上参照《申报》庭审报道)

  

  4、"共产危害民国"

  

  第二次开庭是在次日,即4月15日。法官首先传陈独秀到庭,由书记官将昨日的审讯笔录宣读,内有错误不对处,叫陈独秀更正。陈独秀对此略作修改。昨日庭审的彭述之、濮一凡和王武也依次做了补充。而后四人退庭。法官对王子平、何阿芳、王兆群、彭道之、梁有光和王鉴堂做了讯问。(据《国闻周报》第十卷第十七期)

  第三次开庭,则是5天之后的事情了。此次需要公开辩论,所以最为重要,也历时最久。自上午十时四十分开庭,至下午二时始暂退庭休息,下午三时半起又赓续开庭,至六时三十分辩论终结。当天,法庭即决定在本月二十六日下午宣判。

  庭审之初,照例是被告人核对笔录。陈独秀将第二次庭审修正过的笔录,又略作更改,主要涉及托派最终目的和该党候补常委等内容。

  因在托派常委和候补常委究竟为谁,及个别被告是否共产党员的问题上,各人口供不一,所以20日上午,并未展开辩论,而是在这些问题上,又做了最后一次讯问。濮一凡、王兆群和彭道之等人仍坚称他不是共产党员,王子平和何阿芳则称,他们仅是为托派担任印刷工作,存在经济关系。何阿芳还表示,我觉得我帮托派共党印刷刊物,并不是犯法的,而是和做铜匠一样的机械工作。

  大概到了十点二十分左右,检察官开始重点宣读了被告的犯罪证据。关于陈独秀的部分,检察官称:陈独秀供称民国九年(1920)加入共产党,十一年(1922年)任总秘书长职,十六年(1927)清共,共党失败,因他工作无成绩,导致被开除总秘书长职。十八年(1929)因倾向托洛斯基派,被开除党籍。彭述之、王子平、何阿芳等,均倾向托派,亦被开除,因此他们共同组织中国共产党左派反对派。查被告之被开除,是被中共斯大林派开除,并非完全脱离共产党,斯、托两派不同的地方,是斯大林派说暴动时期已到,托派说还没有到。在策略上,托派主张红军应以农工为基础,斯派则连土匪盗贼都参加在内;在手段上,斯派主张国民党分子亦可加入,托派主张国共应分开,凡此种种,都是内部问题。在法律点上,他们主张打倒国民政府和无产阶级专政,是一样的。目的都是共产,都是危害民国。

  检察官说,被告陈独秀供称,他们现在势力不大,只有几百人,成员以工界为多,学界次之,农村尚无力量走进,与第三国际并无关系。这些在证据上看来,
可以相信。另外,被告自认组织共党,以前开会是去的,并任首席党委,所以被告负有两个责任:(一)组织左派反对派,他是主脑,所以无论什么宣传命令,他都要负责;被告个人之言论著述,当然亦要负责。(二)宣传部分,他们有一个系统,向一个目标进行。著作很多,被告当然亦要负责。主要著作中,均利用外交,攻击国民政府,使国府威信随地,不能领导群众,宣称应由其领导农工及无产阶级等,以武装暴动方式组织农工军,设立苏维埃政权,推翻国民政府,由无产阶级专政,并欲打倒资本家,没收土地,分配贫农,破坏政治及经济组织,故为危害民国,毫无疑义。

  检察官总结陈独秀的主张共有四个阶段:组织团体;宣传;武装暴动;无产阶级专政。但现在被告的行为,还停留在第二阶段中,连第三阶段都还办不到。即便如此,仍触犯"危害民国紧急治罪法"第六条及第二条第二款。

  等到庭讯终结,已是中午十二点零五分了。

  

  5、要求国民政府赔偿经济与健康损失

  

  下午就是辩论的时间了。陈独秀的辩词,可参见收于他文集的《辩诉状》。其最后一段是这样说的:

  "总之,予生平言论行动,无不光明磊落,无不可以公告国人,予固无罪,罪在拥护中国民族利益,拥护大多数劳苦人民之故而开罪于国民党已耳。昔之'法利赛'不仇视罗马,而仇视为犹太人之自由奋斗的'热狂党',今之国民党所仇视者,非帝国主义,非军阀官僚,乃彻底反对帝国主义、反对军阀官僚,始终努力于最彻底的民族民主革命的共产党人。日本帝国主义方夺取山海关,急攻热河,而国民党之军队,却向江西集中,其对待共产党人也,杀之囚之,犹以为未足,更师袁世凯之故智,威迫利诱,使之自首告密。此并不能消灭真正共产主义者,只以破灭廉耻导国人耳。彼等此时有权在手,迫害异己之事,固优为之。予唯有为民族、为民众忍受一切牺牲,以待天下后世之评判。若于强权之外,复假所谓法律以入人罪,诬予以'叛国'及'危害民国',则予一分钟呼吸未停,亦必高声抗议。法院若不完全听命于特殊势力,若尚思对内对外维持若干司法独立的颜面,即应毫不犹豫的宣告予之无罪,并判令政府赔偿予在押期间之经济上的、健康上的损失!"

  按照一同被捕的濮一凡回忆,陈独秀自我辩护时,旁听席上一片笑声,大家交头接耳,称赞他的辩词。胡审判长怕惹麻烦,站起来叫旁听者不要喧哗,并警告陈独秀不得有鼓动言辞,"为了表白自己,(审判长)又画蛇添足地讲了几句,说什么要万众一心,上下一致,精诚团结。"

  陈独秀说:你不要我讲话,我就不讲了,何必还要什么辩诉程序呢?审判长说:不是不要你讲话,是要你言辞检点一点。陈独秀接下去讲:刚才你说团结,这是个好听的名词,不过我觉得骑马者要和马讲团结,马是不会赞成的,它会说你压在我身上,你相当舒适,我要被你鞭打还要跑,跑得满身大汗,你还嫌慢,这种团结,我敬谢不敏。

  旁听席上又是哄堂大笑。审判长打断他说:讲你的辩诉,不要讲骑马不骑马了,它与本案无关。

  "这台戏演的相当热闹的。当时国民党《中央日报》曾报道审判情况,标题是《隽语风生法院审理陈独秀》。"濮一凡回忆说。(见濮一凡《我所知道的陈独秀》)

  在这里还要提及章士钊为陈独秀的辩护。他在陈独秀抗辩结束后,站起来发言,"从言论及行为方面,说明陈并未叛国。并谓陈对于三民主义,亦非极不相容,请求庭上宣告陈无罪。其词甚长,自一时至一时五十三分始毕。"(《申报》1933年4月22日报道)

  

  6、8年徒刑,实坐5年

  

  在陈独秀案之前,国民政府还曾审理过轰动一时的国际共产主义战士牛兰案。审判陈独秀之前,国民政府也曾放出说法,称陈案将比照牛兰案。1932年8月19日,南京国民政府以触犯"危害民国紧急治罪法"的罪名,判处牛兰夫妇死刑,但又援引大赦条例,减判无期徒刑。

  4月20日庭审结束后,媒体也开始揣测陈独秀等人的刑期。中央社在庭审结束次日发电文称,律师章士钊二十一日夜车返回。一般推测、陈独秀、彭述之犯罪情节较牛兰为轻,或将处十年左右徒刑,濮一凡、王武、王子平、何阿芳、王兆群等,将处五年左右徒刑,梁有光、郭竞豪、王鉴或可宣告无罪,或处极低徒刑。闻陈、彭等仍自认无罪,如处徒刑,他们一定会上诉。

  中央社是中华民国的国家通讯社,其释放的消息,具有一定的准确性。4月26日下午2时,江苏高等法院刑事第二庭开庭,宣告判决:陈独秀、彭述之共同以文字为叛国之宣传、各处有期徒刑十三年、褫夺公权十五年。王子平、何阿芳帮助以文字为叛国之宣传,各处有期徒刑五年,褫夺公权七年。王武、濮一凡、王兆群以危害民国为目的而组织团体,各处有期徒刑五年,褫夺公权七年。郭镜豪以危害民国为目的而组织团体,处有期徒刑二年六月,褫夺公权三年。裁判确定前,羁押日数均以二日折抵徒刑一日,犯罪文件及违禁书籍均没收。梁有光、王鉴堂无罪释放。

  陈独秀、彭述之两主犯的刑期,较预测多了3年,郭镜豪(彭道之)不是无罪而是二年半有期徒刑。除这三人外,其他人的刑期,与预期完全相符。陈独秀等被判有罪者,果然也当天表示上诉。

  二审是更漫长的等待。不过,终究是减了刑。1934年6月30日,二审判决将原判决关于陈独秀、彭述之部份,及王武、濮一凡、王兆群、郭竞豪之褫夺公权部份,均予撤销。陈独秀、彭述之以文字为叛国之宣传,徒刑由13年减为8年。犯罪所用的"反动"文件书藉被没收,其它上诉驳回。

  1937年抗战全面爆发后,陈独秀等政治犯被特赦。入狱前,陈独秀已经在共产运动中被边缘化。5年的牢狱之灾,让他的实力更形受挫。此前,他与共产党中央和国民政府对抗,此后则连托派也难见容。1942年,他在贫困交加中病逝。

  

  本文首发于《经济观察报》此处为原稿全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