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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独秀与“江南才子”刘季平

发布时间:2013-12-03 浏览次数:

     内容摘要: 刘季平,原名钟?,字季平,别字离垢,曾自署“江南刘三”,晚号“黄叶老人”,他1878年出生于上海华泾(今属龙华乡)的一个商人家庭。而醉心于革命的陈独秀在繁忙工作之余也时常惦念着这位老友,通过信函、问询等方式了解着刘季平的境况。

  1902年秋,因在安徽安庆发起成立“青年励志社”,组织社员每周举行集会,讨

论国事,传播革命思想,陈独秀与潘赞化等“青年励志社”的骨干人员受到清政府四

处搜捕,无法再在安徽藏身,被迫离开安庆,转道前往日本,进行政治避难。

  到达日本后,胸怀救国大志的陈独秀进入东京成城学校陆军科学习。成城学校是

专为准备进入日本士官学校深造军事的中国留学生而开办的一所陆军学校,当时中国

留学生很多人都去那里学军事,立志救国图强。在成城学校学习时,陈独秀结识了同

在该校学习的刘季平,并由此写就了历史上的一段友谊佳话。

  刘季平,原名钟?,字季平,别字离垢,曾自署“江南刘三”,晚号“黄叶老人

”,他1878年出生于上海华泾(今属龙华乡)的一个商人家庭。他自幼学习刻苦用功

,很快即以诗文驰名,尤工书法,21岁时便经县试被录取为县学生员。值得一提的是

,刘季平虽然出身优越,但他却思想开明、为人正直,满怀一颗爱国爱民之心。因此

,1903年刘季平年满25岁时,便怀着一腔报国热血,与当时很多爱国青年一道,东渡

日本,学习富国强兵之道。到达日本后,刘季平进入成城学校骑兵科学习。

  陈独秀与刘季平是在一个特殊的场合相识的。1903年3月31日的下午,刚从早稻

田大学转至成城学校学习的苏曼殊,带着才认识不久的新同学刘季平,一起去找陈独

秀。不料,来到陈独秀门前时,却发现是铁将军把门。两人甚觉沮丧,正要转身离去

,忽然从走廊最里面的一间活动室内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应该好好地教训教训这条走狗!”……苏曼殊一听口音便知是陈独秀,于是,

他便带着刘季平向活动室走去。打开门,果不其然,陈独秀正在发表演说,屋内满是

人,蒋百里、张继、蔡锷、陈天华、邹容、黄兴等留日学生中的反清爱国活跃分子都

在。刘季平第一次遇到这场面,便悄悄地向旁边人问道:“你们在开会吗?要教训谁

呀?”站在他身旁的是后来成为国民党“西山会议派”重要人物、曾主谋提出“弹劾

共产党案”的张继。张继看了看刘季平,气呼呼地说:“姚昱!清廷在日本的一条走

狗!”

  原来,清廷意识到越来越多的激进知识青年进入成城学校学习,将会危及他们的

统治,为约束留日学生,便密令驻日公使馆严加防范,同时派遣学监到日本,协助驻

日使馆官员阻止中国留日学生的正当利益和要求。就在陈独秀和刘季平赴日之前,已

经发生过因公使蔡钧阻挠吴稚晖等留学生入成城学校而引发留学生抗争的事件,后来

吴稚晖被日本警方驱逐出境,胡汉民等百余名留学生退学归国,这一事件在日本与中

国国内都产生了很大反响。此时,姚昱作为东京陆军士官学校学监,更是清廷的一条

忠实走狗,他不仅经常向清廷告密,还常常无端地压制学生,阻挠学生学习军事,且

作风卑劣,生活腐化,遂激起爱国留学生的公愤
    基于此,陈独秀刚演讲完毕,苏曼殊便喊道:“是应该狠狠地教训教训他!”

  陈独秀见是好友苏曼殊,便向他走过来。两人寒暄完毕,苏曼殊将陈独秀向刘季

平做了介绍。刘季平很早就听说过陈独秀,尤其是他创办“青年励志社”宣传革命思

想的英勇事迹,更使刘季平深为叹服,只恨无缘一见。此时,见到了传说中的陈独秀

,刘季平禁不住一阵兴奋。陈独秀那乐观大气的革命豪情、渊博的学识、敏捷的才思

,以及对政治问题鞭辟入里的分析,都让刘季平深为折服。而当时刘季平在留学生中

已有“才子”的美誉,这也给同样喜欢文学、酷爱写作的陈独秀留下了深刻印象。对

祖国的热爱,和对文学的痴迷,使得两人很快走在了一起。

  当天晚上,陈独秀便与邹容、张继等剪掉了姚昱的辫子。那时的留学生凡被剪辫

者,或被疑为偷了人家的女人,是奸夫,或被看作“里通外国”,视之为“汉奸”。

陈独秀此举引起了轩然大波,清政府驻日公使遂要求日本警方严厉惩办肇事者,不久

,日本警方便查明是陈独秀等人所为,便于4月底将其驱逐出境。

  虽然陈独秀被勒令回国,但剪辫事件却大长了进步留学生的士气,刘季平也在这

件事中受到鼓励。他先是积极参加了陈独秀于4月初因沙俄企图永占我国东北而发起成

立的“拒俄义勇队”,陈独秀回国后,孙中山在横滨设兴中会分会,他又闻讯立即加

入,积极从事反清革命斗争,后来还与邹容成为好友,演绎了中华民族历史上的另一

段传奇佳话。

  就这样,陈独秀与刘季平两人通过在日本的这段交往,逐渐结下了深厚情谊。

  1903年4月底,陈独秀由日本回到安庆。当时,中国国内反俄情绪极度高涨。矢

志革命的陈独秀也不甘落后,他当即于5月17日在安庆藏书楼举行爱国演说,发起成

立爱国学社。不料,满怀爱国之心的陈独秀却被清两江总督以“爱国学社与东京拒俄

义勇队互通消息,实为排满,且密布党羽,希图大举”为由,电令安徽巡防营统领韩

大武“务将陈仲甫(即陈独秀)、潘晋华、潘赞化等学社的为首分子一体缉获,无任

逃遁”。无奈,陈独秀只得离开安庆,逃往上海。1904年11月,陈独秀加入了由东京

留学生军国民教育会暗杀团在上海成立的暗杀团分会。入会后,陈独秀还向杨笃生等

军国民教育会会员打听昔日好友、同为军国民教育会会员刘季平的消息,但所得甚少

。而令陈独秀想不到的是,他所费尽心思寻找的好友刘季平,此刻也在上海。

  刘季平是1904年初从日本回到上海的。回国后,他在浙江陆军学堂担任教官,并

与军国民教育会秦毓鎏、费公直等协助堂兄刘东海在上海华泾本宅办丽泽学院(后更

名为青年学社),延纳海内同志朱少屏、黄炎培等讲求应用之学,文事外兼重武术,

积蓄、培育反清力量。

  造化弄人。尽管同处上海,陈独秀与刘季平两人却无缘相见。在上海逗留一个多

月后,陈独秀于1905年1月返回了芜湖,后再次留学日本。

  而刘季平则先是因故被捕,获释后亦前往日本。事情起源于清政府制造的震惊全

国的《苏报》案。当时,在邹容、章太炎分别写出轰动全国的《革命军》和《驳康有

为论革命书》后,《苏报》连续发表了《读〈革命军〉》、《序〈革命军〉》、《介

绍〈革命军〉》等一系列文章,大骂皇帝和清政府,高呼革命为神圣“宝物”,要求

建立资产阶级“中华共和国”,并推荐《革命军》为国民必读的第一教科书;同时,

《苏报》还积极报道各地学生的爱国运动。《苏报》的革命行动招来了清政府的百般

仇视。腐败无能的清政府竟照会上海租界当局,以“劝动天下造反”、“大逆不道”

等莫须有的罪名将章太炎等逮捕。邹容激于义愤,亦自动投案。稍后,《苏报》也被

查封。

     刘季平与邹容在东京剪辫事件后便交往频繁,感情甚笃。此时,得知好友入狱,刘季

平心急如焚,他一方面为营救邹容而四处奔走,耗尽家中资财,另一方面重金雇请义

士刺杀两江总督端方。刘季平还时常前往牢中探望邹容,送去他喜欢吃的油酥饺、如

意酥、寸金糖等食品。

  正当刘季平为营救邹容而积极奔走时,他参与谋刺两江总督端方的事情暴露,遂

被清廷逮捕,后被羁押至上海租界巡捕房。清政府逮捕刘季平之事引起民众强烈不满

,后经黄炎培等多方营救,刘季平于半年后获释。出狱后,刘季平家中已一贫如洗,

为调节心情,他便再赴日本留学。只是不巧的是,由于去日本的时间不一,陈独秀与

刘季平并未能在日本见面。两人的再次相见,已是1909年的年底。

  1906年,刘季平由日本回国。在这之前,邹容已在狱中被折磨致死。清廷对邹容

等革命志士十分憎恨,将其遗体残忍地弃置在“化人滩”荒冢地。后来,《中外日报

》馆备棺准备将其殡殓,但由于邹容家乡远在四川,从上海到四川路途遥远,无法归

葬,便将邹容遗体放置于四川会馆,题名为“周槠”。革命党人陈去病闻讯心酸不已

,便去信刘季平,请其为邹容遗体“乞谋片土”。

  接信后,刘季平号啕大哭,他随即冒着被株连的危险,与堂兄刘东海等冒险将邹

容遗体移走,连夜雇船运至华泾,在故居黄叶楼畔捐地为其安葬。后来章太炎在《邹

容墓志铭》中曾称刘季平云:“上海义士刘三(刘季平在家中排行老三),收其骨,

葬之华泾,树以碣,未封地。”又云:“刘三者,性方洁,广交游,业为君营葬,未

尝自伐,故君诸友不能知葬所。”刘季平的壮举一时间传遍海内,爱国志士纷纷翘首

称赞,后来陈独秀知道后也夸赞不已。

  此后,刘季平先后任江苏陆军小学、浙江陆军小学教习等职,也就是在浙江期间

,他与老友陈独秀重逢,度过了人生中的一段难忘时光。

  陈独秀1909年从日本回国后,携高君曼(其结发妻子高晓岚同父异母之妹),共

赴杭州,就任杭州陆军小学历史、地理教员。

  到杭州后,一次偶然的机会,陈独秀遇到了同校担任教习的刘季平。当时,杭州

乃至江南,提起刘三,人们皆誉之为“江南才子”、“著名文人”,却少知其名刘季

平,更不知原名钟?了。陈独秀刚到杭州时也听人说起过刘三,但却不知道刘三就是

自己苦寻多年的好友刘季平。

  故人相逢,一时间感慨万千。两人互相诉说了日本一别后各自的经历,然后陈独

秀感叹地说道:“我刚来杭州时,便听人说起过刘三,但不知道会是你。刚才听人叫

你刘三,甚至学生也叫你刘三老师,心里纳闷不解。好端端的刘季平不叫,却叫个刘

三,而你答得响亮,乐于此叫。看样子,这里头似乎还有什么典故,能说给鄙人听听

吗?”

  “仲甫兄,这哪里有什么典故。我在家排行老三,从小家里人就叫我小三子,这

本不足为怪。只因《苏报》案发生后,邹容病死在狱中,章太炎先生写的墓志铭中,

称鄙人为上海义士刘三。这样,刘三就叫开了,叫得人们连我的名字也不知道了。”

说到这里,刘季平顿了顿,幽默地说道:“好吧,刘三就刘三,我本来就排行老三,

这是爹妈给的,还能叫刘二?”

  “刘三,你说的不就是典故吗?名副其实。”陈独秀也称起他“刘三”来,笑着

说:“刘三,你确是个名声远扬的义士。我在上海听章士钊先生说过你的义举。当年

《苏报》案发生后,章太炎先生被捕,邹容投案。你为营救他们,曾请义士刺杀两江

总督端方未遂,又耗尽家中的资财保释义士。邹容病死在上海西牢里,你遵照同盟会

老会友陈去病(佩忍)先生所嘱,又冒着生命危险为其收尸营葬,慨然割宅旁数亩之

地为邹容建墓茔。你刘三不仅今日名扬四海,还要流芳百世。”

  “哪里,哪里,我只不过做了一个爱国者应刻做的,谈不上英勇义举,更谈不上

流芳百世了。”刘季平谦逊地说。“不,不!你刘三此义举众口皆碑,历史当记上一

笔。”陈独秀说着,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说道:“噢,我想起来了,陈去病先生有感

于你刘三的义侠,好像还赠这样一首诗:‘刘三今义士,慷慨重交游。以我一言故,

而为烈士谋。千金收骏骨,坯土树松楸。差喜章枚叔(即章太炎),生还可暂休。’

陈先生这首诗,对你刘三是最可宝贵的评价了。”

  当时,刘季平不仅能诗善饮,而且书法造诣很深,喜用纯羊毫,隶书潇洒飘逸。

陈独秀很欣赏他的书法,经常和他在一起品谈字画,高兴之时,就互赠笔墨。因品谈

字画的机缘,陈独秀在刘季平的引见下还结识了书法家沈二(沈尹默),并与其结为

好友。

  对于在杭州的那段怡人生活,陈独秀1910年在一封致苏曼殊的信中曾说:“去岁

岁暮,再来杭州,晤刘三、沈尹默……仲(即仲甫,陈独秀字仲甫)现任陆军小学堂

历史地理教员之务,虽用度不丰,然‘侵晨不报当关客,新得佳人字莫愁’……”

  1911年暑假,沈尹默、刘季平因不耐杭州夏天的酷热各自回乡度假,唯留陈独秀

夫妇于杭州。陈独秀难熬酷热,生了一场病。躺在病床上,他深深地怀念起沈尹默、

刘季平,于是抱病挥毫写了一首《杭州酷暑寄怀刘三沈二》的诗,抒发思念友人的情

怀:“病起客愁断,心枯日景沦。有天留巨青,天地着孤身。大火流金铁,微云皱不

鳞。清凉诗思苦,相忆两三人。”后来陈独秀于1914年7月去日本协助章士钊编《甲

寅》,闲暇间想起挚友刘季平,还忍不住吟诵此诗,随后又将其发表于《甲寅》第1

卷第3期上。对刘季平的深深挂怀与无尽思念之情,尽显无遗。

  在这期间,陈独秀还促成了刘季平与陆灵素的婚事。陆灵素1883年出生于上海青

浦朱家角镇,为名士陆士谔之胞妹。她自幼聪慧好学,喜吟咏,善唱曲,在黄炎培所

办的广明师范毕业后,于1906年赴安徽芜湖皖江女校任教,与同校任教的苏曼殊、陈

独秀相识。刘季平倾慕其芳华,便写诗托陈独秀带给陆灵素:“皖水湘江无限程,渠

侬踪迹亦纵横。如何来尽飞腾意,要做黄龙万里行。”随后,在陈独秀、苏曼殊等人

多方撮合下,陆灵素最终与和她有师生之谊(刘季平曾在广明师范任教)的刘季平于1

910年结为伉俪。婚后,每逢陈独秀等人来访,便由陆灵素唱曲,刘季平吹箫,唱至

高潮处,宾朋皆满堂欢腾,陈独秀亦赞其可比之为李清照与赵明诚。后来刘季平夫妇

俩到北京后,还与陈独秀往来密切,互帮互助。

  1911年10月10日,辛亥革命胜利。同年11月,陈独秀故乡安徽宣布独立,安徽都

督孙毓筠慕陈独秀之名,电召其返皖任都督府秘书长。就这样,陈独秀夫妇依依不舍

地告别了美丽的西子湖,结束了与沈尹默、刘季平浪迹天涯、诗酒豪情的浪漫生活。

依依惜别时,刘季平还挥泪相送,与陈独秀相约天涯海角再相逢。

  随后,便是陈独秀的执掌北大文科、进行各项文科教学改革的壮举,接着他还发

起了在中国近代史上影响深远的新文化运动,往后又领导了轰轰烈烈的“五四运动”

,一手创建了中国共产党,并出任党的一至五任中央总负责人,参加了波澜壮阔的国

民大革命,成为中国近代史上举足轻重的政治人物。

 而刘季平则先是于1916年12月赴北京大学任教,积极参加了陈独秀发起的新文化运

动,此后又受聘为北京高等师范学校教授,再后来,刘季平至南京东南大学、上海持

志大学讲授国学,1927年南京国民政府成立后,先任江阴要塞司令部秘书长,后任江

苏省革命博物馆编纂主任,继又为江苏通志局(后称通志馆)编纂,1931年国民党监

察院成立,又转任监察委员。在这期间,陈独秀曾几次被捕,刘季平都积极参与了营

救工作。1937年抗日战争爆发后,刘季平华泾老家黄叶楼所藏图籍文物被掠失殆尽,

极度伤心的他遂迁居上海龙华路寓所。自恨老病,既不能效命前线抗日,又不能随政

府西迁,刘季平忧愤不已,常终夜不成寐,曾做诗自嘲云:“酽酒肥鳞取次呈,玉箫

瑶瑟迭番更。狂奴宁少心肝者,风雨红楼恣笑声。”此后刘季平身体日渐衰弱,最终

于1938年8月26日病逝于寓所。

  而醉心于革命的陈独秀在繁忙工作之余也时常惦念着这位老友,通过信函、问询

等方式了解着刘季平的境况。当刘季平因病去世时,陈独秀正避难于四川江津,当他

听到刘季平病逝的噩耗时,良久无语。陈独秀生性倔强,喜怒哀乐从不轻易外露。但

是,又有谁能体会得到一生笃信“世无朋友更凄凉”的陈独秀此刻失去挚友心中的悲

痛呢?